1、求嵇康《養生論》
世或有謂神仙可以學得,不死可以力致者;或雲上壽百二十,古今所同,過此以往,莫非妖妄者。此皆兩失其情,請試粗論之。 夫神仙雖不目見,然記籍所載,前史所傳,較而論之,其有必矣。似特受異氣,稟之自然,非積學所能致也。至於導養得理,以盡性命,上獲千餘歲,下可數百年,可有之耳。而世皆不精,故莫能得之。何以言之?夫服葯求汗,或有弗獲;而愧情一集,渙然流離。終朝未餐,則囂然思食;而曾子銜哀,七日不飢。夜分而坐,則低迷思寢;內懷殷憂,則達旦不瞑勁刷理鬢,醇醴發顏,僅乃得之;壯士之怒,赫然殊觀,植發沖冠。由此言之,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。神躁於中,而形喪於外,猶君昏於上,國亂於下也。 夫為稼於湯之世,偏有一溉之功者,雖終歸燋爛,必一溉者後枯。然則一溉之益,固不可誣也。而世常謂一怒不足以侵性,一哀不足以傷身,輕而肆之,是猶不識一溉之益,而望嘉穀於旱苗者也。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,神須形以存,悟生理之易失,知一過之害生。故修性以保神,安心以全身,愛憎不棲於情,憂喜不留於意,泊然無感,而體氣和平。又呼吸吐納,服食養身,使形神相親,表裡俱濟也。 夫田種者,一畝十斛,謂之良田,此天下之通稱也。不知區種可百餘斛。田種一也,至於樹養不同,則功收相懸。謂商無十倍之價,農無百斛之望,此守常而不變者也。且豆令人重,榆令人瞑,合歡蠲忿,萱草忘憂,愚智所共知也。薰辛害目,豚魚不養,常世所識也。虱處頭而黑,麝食柏而香;頸處險而癭,齒居晉而黃。推此而言,凡所食之氣,蒸性染身,莫不相應。豈惟蒸之使重而無使輕,害之使暗而無使明,薰之使黃而無使堅,芬之使香而無使延哉?故神農曰「上葯養命,中葯養性」者,誠知性命之理,因輔養以通也。而世人不察,惟五穀是見,聲色是耽。目惑玄黃,耳務淫哇。滋味煎其府藏,醴醪鬻其腸胃。香芳腐其骨髓,喜怒悖其正氣。思慮銷其精神,哀樂殃其平粹。 夫以蕞爾之軀,攻之者非一塗,易竭之身,而外內受敵,身非木石,其能久乎?其自用甚者,飲食不節,以生百病;好色不倦,以致乏絕;風寒所災,百毒所傷,中道夭於眾難。世皆知笑悼,謂之不善持生也。至於措身失理,亡之於微,積微成損,積損成衰,從衰得白,從白得老,從老得終,悶若無端。中智以下,謂之自然。縱少覺悟,咸嘆恨於所遇之初,而不知慎眾險於未兆。是由桓侯抱將死之疾,而怒扁鵲之先見,以覺痛之日,為受病之始也。害成於微而救之於著,故有無功之治;馳騁常人之域,故有一切之壽。仰觀俯察,莫不皆然。以多自證,以同自慰,謂天地之理盡此而已矣。縱聞養生之事,則斷以所見,謂之不然。其次狐疑,雖少庶幾,莫知所由。其次,自力服葯,半年一年,勞而未驗,志以厭衰,中路復廢。或益之以畎澮,而泄之以尾閭。欲坐望顯報者,或抑情忍欲,割棄榮原,而嗜好常在耳目之前,所希在數十年之後,又恐兩失,內懷猶豫,心戰於內,物誘於外,交賒相傾,如此復敗者。 夫至物微妙,可以理知,難以目識,譬猶豫章,生七年然後可覺耳。今以躁競之心,涉希靜之塗,意速而事遲,望近而應遠,故莫能相終。夫悠悠者既以未效不求,而求者以不專喪業,偏恃者以不兼無功,追術者以小道自溺,凡若此類,故欲之者萬無一能成也。善養生者則不然矣。清虛靜泰,少私寡慾。知名位之傷德,故忽而不營,非欲而強禁也。識厚味之害性,故棄而弗顧,非貪而後抑也。外物以累心不存,神氣以醇白獨著,曠然無憂患,寂然無思慮。又守之以一,養之以和,和理日濟,同乎大順。然後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晞以朝陽,綏以五弦,無為自得,體妙心玄,忘歡而後樂足,遺生而後身存。若此以往,恕可與羨門比壽,王喬爭年,何為其無有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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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養生論】
世或有謂神仙可以學得,不死可以力致者;或雲上壽百二十,古今所同,過此以往,莫非妖妄者。此皆兩失其情,請試粗論之。
夫神仙雖不目見,然記籍所載,前史所傳,較而論之,其有必矣。似特受異氣,稟之自然,非積學所能致也。至於導養得理,以盡性命,上獲千餘歲,下可數百年,可有之耳。而世皆不精,故莫能得之。何以言之?夫服葯求汗,或有弗獲;而愧情一集,渙然流離。終朝未餐,則囂然思食;而曾子銜哀,七日不飢。夜分而坐,則低迷思寢;內懷殷憂,則達旦不瞑勁刷理鬢,醇醴發顏,僅乃得之;壯士之怒,赫然殊觀,植發沖冠。由此言之,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。神躁於中,而形喪於外,猶君昏於上,國亂於下也。
夫為稼於湯之世,偏有一溉之功者,雖終歸燋爛,必一溉者後枯。然則一溉之益,固不可誣也。而世常謂一怒不足以侵性,一哀不足以傷身,輕而肆之,是猶不識一溉之益,而望嘉穀於旱苗者也。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,神須形以存,悟生理之易失,知一過之害生。故修性以保神,安心以全身,愛憎不棲於情,憂喜不留於意,泊然無感,而體氣和平。又呼吸吐納,服食養身,使形神相親,表裡俱濟也。
夫田種者,一畝十斛,謂之良田,此天下之通稱也。不知區種可百餘斛。田種一也,至於樹養不同,則功收相懸。謂商無十倍之價,農無百斛之望,此守常而不變者也。且豆令人重,榆令人瞑,合歡蠲忿,萱草忘憂,愚智所共知也。薰辛害目,豚魚不養,常世所識也。虱處頭而黑,麝食柏而香;頸處險而癭,齒居晉而黃。推此而言,凡所食之氣,蒸性染身,莫不相應。豈惟蒸之使重而無使輕,害之使暗而無使明,薰之使黃而無使堅,芬之使香而無使延哉?故神農曰「上葯養命,中葯養性」者,誠知性命之理,因輔養以通也。而世人不察,惟五穀是見,聲色是耽。目惑玄黃,耳務淫哇。滋味煎其府藏,醴醪鬻其腸胃。香芳腐其骨髓,喜怒悖其正氣。思慮銷其精神,哀樂殃其平粹。
夫以蕞爾之軀,攻之者非一塗,易竭之身,而外內受敵,身非木石,其能久乎?其自用甚者,飲食不節,以生百病;好色不倦,以致乏絕;風寒所災,百毒所傷,中道夭於眾難。世皆知笑悼,謂之不善持生也。至於措身失理,亡之於微,積微成損,積損成衰,從衰得白,從白得老,從老得終,悶若無端。中智以下,謂之自然。縱少覺悟,咸嘆恨於所遇之初,而不知慎眾險於未兆。是由桓侯抱將死之疾,而怒扁鵲之先見,以覺痛之日,為受病之始也。害成於微而救之於著,故有無功之治;馳騁常人之域,故有一切之壽。仰觀俯察,莫不皆然。以多自證,以同自慰,謂天地之理盡此而已矣。縱聞養生之事,則斷以所見,謂之不然。其次狐疑,雖少庶幾,莫知所由。其次,自力服葯,半年一年,勞而未驗,志以厭衰,中路復廢。或益之以畎澮,而泄之以尾閭。欲坐望顯報者,或抑情忍欲,割棄榮原,而嗜好常在耳目之前,所希在數十年之後,又恐兩失,內懷猶豫,心戰於內,物誘於外,交賒相傾,如此復敗者。
夫至物微妙,可以理知,難以目識,譬猶豫章,生七年然後可覺耳。今以躁競之心,涉希靜之塗,意速而事遲,望近而應遠,故莫能相終。夫悠悠者既以未效不求,而求者以不專喪業,偏恃者以不兼無功,追術者以小道自溺,凡若此類,故欲之者萬無一能成也。善養生者則不然矣。清虛靜泰,少私寡慾。知名位之傷德,故忽而不營,非欲而強禁也。識厚味之害性,故棄而弗顧,非貪而後抑也。外物以累心不存,神氣以醇白獨著,曠然無憂患,寂然無思慮。又守之以一,養之以和,和理日濟,同乎大順。然後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晞以朝陽,綏以五弦,無為自得,體妙心玄,忘歡而後樂足,遺生而後身存。若此以往,恕可與羨門比壽,王喬爭年,何為其無有哉?
3、嵇康的養生論有什麼特點
嵇康(公元223~262年),字叔夜,三國 時期譙郡銍縣(今安徽宿縣西南)人,文學家、思想家、養生學家,著有《養生論》等養生學著作,提出了完整的養生理論 和養生措施。他的養生思想得到著名醫學 家孫思邈、養生大家陶弘景等人的推崇,對後世產生了頗為深遠的影響。
嵇康的生平
嵇康幼年喪父,家境貧困。他立志求學而天資聰穎,精通文學、玄學、音樂等,為一代才子。他娶曹操的曾孫女為妻,曾擔任中散大夫。
嵇康自小就受老子 和莊子 思想的影響,一生對養生學有獨到的研究,並且身體力行,他撰著的《養生論》是一部著名的養生學著作。嵇康性喜自然,不修邊幅,經常放情於山水之間,陶然而忘返。他是詩人,又精於音樂,特別是擅長撫琴。他的琴聲「音曲清和」,聆聽者彷彿進入了仙境。嵇康還寫作過許多遊仙詩,藉以陶冶性情,也抒發內心對仙境的嚮往和對人世生活的惆悵。
嵇康在山陽居住了20年,與阮籍等七人遨遊於竹林之中,相聚於山間水畔,賦詩撫琴,清談論道,世稱「竹林七賢」。魏晉時期,權利斗爭激烈而殘酷。嵇康等人隱居於山林,一方面是為了修身養性,同時也是躲避陷害。
然而,嵇康終於沒能避開對他的迫害。公元262年,嵇康被執政的司馬昭殺害,年僅40歲。
《養生論》提出的養生主張
嵇康在《養生論》中,提出了完整的養生理論和養生措施,其中也包含了心理養生的論述。
嵇康首先論述了心理健康對於身體健康的作用,他將人的身體比喻成國家,而把精神比喻成國家的君主:「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。神躁於中,而形喪於外,猶君昏於上,國亂於下也」。人的心理健康與否對於身體的影響,與君主對於國家的影響是一個道理。因此,人的養生要形神兼養,而重在養神,要「修性以保神,安心以全身」,這就充分肯定了心理養生的重要意義。
嵇康主張,善於養生的人要保持內心的清靜虛無,精神專著而舒暢,要減少私情慾望,淡泊名利,還要避免飲食中的滋膩厚味。
嵇康提出的具體的養生方法,是排除對於世間名利、飲食厚味等的欲求,使自己的內心淳樸恬靜,精神飽滿,遠離憂愁和思慮(外物以累心不存,神氣以醇泊獨著,曠然無憂患,寂然無思慮),然後服食滋補的良葯,飲用甘美的泉水 ,沐浴溫煦的朝陽,聆聽優雅的音樂,這樣就能達到心境超脫、身體輕健、歡愉而滿足的境界(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晞以朝陽,綏以五弦,無為自得,體妙心玄,忘歡而後樂足)。這樣的境界,很有利於健康長壽。
嵇康強調養生要持之以恆,要從一點一滴的事情做起。他指出,有的人修養了一年半載之後,沒有見到明顯的效果,就意志衰退,導致半途而廢;也有的人想到養生的效果可能要幾十年後才能見到,而不願放棄眼前的名利、厚味等欲求,這是不可能實現真正的養生的。
嵇康還強調,養生者要自覺自願地養生,養成良好的心態或習慣,遠離不良的誘惑,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。他指出,善於養生者知道追逐名利對於精神的傷害,因而自覺自願地淡泊名利,而不是內心充滿對於名利的慾望,卻勉強壓抑自己的慾望(善養生者,……知名位之傷德,故忽而不營,非欲而強禁也)。淡泊名利帶來的是心理愉悅,強壓慾望帶來的是焦慮和痛苦。顯然,前者比後者有利於身心健康。對滋膩厚味的飲食,嵇康主張「識厚味之害性,棄而弗顧,非貪而後抑」,這是倡導人們讓健康飲食成為一種生活習慣、生活常態,遠離滋膩厚味飲食的誘惑,而不是面對豐盛厚味的飲食卻竭力控制自己的食慾。
《養生論》的現實意義
嵇康生活的時代,離我們已經很遙遠。但他在《養生論》提出的真知灼見,至今仍能給我們以有益的啟迪。
他提出的「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」的比喻,形象地說明了心理保健的重要意義;他還敘述了「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晞以朝陽,綏以五弦,無為自得,體妙心玄,忘歡而後樂足」的養生方法,說明他既重視心理的調養,也重視身體的養護,這樣的養生理念在今天看來也很有借鑒意義。
嵇康警醒人們注意滋膩厚味和過激情志對於人體的內外夾擊:「夫以蕞爾之軀,攻之者非一途;易竭之身,而外內受敵;身非木石,其能久乎?」膳食不平衡和心理不平衡,是許多慢性病的發病原因;嵇康的警句,是讓人們提高自我保健意識,珍惜身體。
嵇康關於「知名位之傷德,故忽而不營,非欲而強禁也。識厚味之害性,故棄而弗顧,非貪而後抑也」的忠告,對今人也是很有意義的。當今物質生活的豐富程度遠遠超過古代,今天的人們面對財富、名利等的誘惑,更要注重心理保健,節制自己的欲求。培養良好的心態,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,遠離不良的誘惑,乃是心理養生的明智之舉。
4、請問誰有嵇康《養生論》的全文的譯文啊?
大意如下
世界上有說神仙可以通過修煉來到達,長生不死可以通過努力來獲得的人;也有人說上等的壽命是一百二十歲,這是古今都一樣的,過了這120歲的年紀,沒有一個不是荒謬亂彈的。以上兩種說法都是不通情理的。請讓我大致地來論證一番。
神仙即使不能用眼睛來實際看到,但那麼多的紀實性書籍都記載過,以前的史料也回都寫下來過,考證起來可以說,神仙的存在是一定的了。大概是很特別地接受了天地間的神奇的「氣」,從大自然得到天賦,而這不是通過學習上的積累就能到達的。至於調理得當,從而獲得自然的極限生命,向上說可以活1000年,少說也能活幾百歲,這是能夠實現的。但實際答上現在的世人都不精通(這種調養),所以不能活得長壽。
5、嵇康的養生思想和貢獻
養生思想:
嵇康為魏晉時期的文學家,同時也崇尚老莊,講求養生服食之道。他雖然因政治原因只活了40歲(為司馬昭政權所殺),但在中國養生學史上仍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。他繼承了老莊的養生思想,進行實踐頗有心得,他的《養生論》是中國養生學史上第一篇較全面、較系統的養生專論。後世養生大家如陶弘景、孫思邈等對他的養生思想都有借鑒。
《嵇康集》十卷書中,篇篇含養生之理,提出「越名教而任自然」的養生看法。
魏晉之時,養生之學大興,但社會上有兩種相對立的思想存在:一是認為修道可成仙,長生不老;二是認為「生死全由天,半分不由人。」嵇康針對這種現象,指出神仙不可能,如果導養得理,則安期、彭祖之論可及的看法。
在他的重要著作《養生論》中,他以導養得理可壽的總論點,精闢地闡述以下幾個問題:
一、提出形神兼養,重在養神。他舉了幾個例子說明精神對人體的強大作用,指出「由此言之,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。」而中醫學也認為人以神為根本,神滅則形滅。嵇康在此抓住了養生的根本。
二、指出養生要重一功元益,慎一過之害,全面進行。嵇康認為萬物稟天地而生,後天給予的養護不同,壽命也不盡相同,勿以益小而不為,勿以過小而為之,防微杜漸,提早預防,積極爭取長壽。
三、指出若不注重養生,耽聲色,溺滋味,七情太過,則易夭折。「夫以蕞爾之軀,攻之者非一塗;易竭之身,而內外受敵,身非木石,其能久乎?」
四、嵇康還告誡養生者要有信心,堅持不懈,否則就不易有效。還要以善養生者為榜樣,積極吸取好的養生方法,清心寡慾,守一抱真,並「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唏以朝陽,緩以五弦」,就可以「與羨門比壽,與王喬爭年」。
可見,嵇康在養生問題上研究頗深。他自己也身體力行,其友人言:「與康居二十年,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」,他自己提的理論,幾乎條條做到,但卻犯了「營內而忘外」一忌,最終受人誣陷而遇害,令人惋惜不已。
晉書·嵇康傳
嵇康字叔夜,譙國銍人也。其先姓奚,會稽上虞人,以避怨,徙焉。銍有嵇山,家於其側,因則命氏。兄喜,有當世才,歷太僕、宗正。
康早孤,有奇才,遠邁不群。身長七尺八寸,美詞氣,有風儀,而土木形骸,不自藻飾,人以為龍章鳳姿,天質自然。恬靜寡慾,含垢匿瑕,寬簡有大量。學不師受,博覽無不該通,長好《老》《庄》。與魏宗室婚,拜中散大夫。常修養性服食之事,彈琴詠詩,自足於懷。以為神仙稟之自然,非積學所得,至於導養得理,則安期、彭祖之倫可及,乃著《養生論》。又以為君子無私,其論曰:「夫稱君子者,心不措乎是非,而行不違乎道者也。何以言之?夫氣靜神虛者,心不存於矜尚;體亮心達者,情不系於所欲。矜尚不存乎心,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;情不系於所欲,故能審貴賤而通物情。物情順通,故大道無違;越名任心,故是非無措也。是故言君子則以無措為主,以通物為美;言小人則以匿情為非,以違道為闕。何者?匿情矜吝,小人之至惡;虛心無措,君子之篤行也。是以大道言『及吾無身,吾又何患』。無以生為貴者,是賢於貴生也。由斯而言,夫至人之用心,固不存有措矣。故曰『君子行道,忘其為身』,斯言是矣。君子之行賢也,不察於有度而後行也;任心無邪,不議於善而後正也;顯情無措,不論於是而後為也。是故傲然忘賢,而賢與度會;忽然任心,則心與善遇;儻然無措,而事與是俱也。」其略如此。蓋其胸懷所寄,以高契難期,每思郢質。所與神交者惟陳留阮籍、河內山濤,豫其流者河內向秀、沛國劉伶、籍兄子咸、琅邪王戎,遂為竹林之遊,世所謂『竹林七賢』也。戎自言與康居山陽二十年,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。
康嘗采葯游山澤,會其得意,忽焉忘反。時有樵蘇者遇之,咸謂為神。至汲郡山中見孫登,康遂從之游。登沈默自守,無所言說。康臨去,登曰:「君性烈而才雋,其能免乎!」康又遇王烈,共入山,烈嘗得石髓如飴,即自服半,余半與康,皆凝而為石。又於石室中見一卷素書,遽呼康往取,輒不復見。烈乃嘆曰:「叔夜志趣非常而輒不遇,命也!」其神心所感,每遇幽逸如此。
山濤將去選官,舉康自代。康乃與濤書告絕,曰: 聞足下欲以吾自代,雖事不行,知足下故不知之也。恐足下羞庖之人獨割,引屍祝以自助,故為足下陳其可否。
老子、莊周,吾之師也,親居賤職;柳下惠、東方朔,達人也,安乎卑位。吾豈敢短之哉!又仲尼兼愛,不羞執鞭;子文無欲卿相,而三為令尹,是乃君子思濟物之意也。所謂達能兼善而不渝,窮則自得而無悶。以此觀之,故知堯舜之居世,許由之岩棲,子房之佐漢,接輿之行歌,其揆一也。仰瞻數君,可謂能遂其志者也。故君子百行,殊塗同致,循性而動,各附所安。故有「處朝廷而不出,入山林而不返」之論。且延陵高子臧之風,長卿慕相如之節,意氣所託,亦不可奪也。
吾每讀《尚子平》、《台孝威傳》,慨然慕之,想其為人。加少孤露,母兄驕恣,不涉經學,又讀《老》《庄》,重增其放,故使榮進之心日頹,任逸之情轉篤。阮嗣宗口不論人過,吾每師之,而未能及。至性過人,與物無傷,惟飲酒過差耳,至為禮法之士所繩,疾之如仇讎,幸賴大將軍保持之耳。吾以不如嗣宗之資,而有慢弛之缺;又不識物情,暗於機宜;無萬石之慎,而有好盡之累;久與事接,疵釁日興,雖欲無患,其可得乎!
又聞道士遺言,餌術黃精,令人久壽,意甚信之。游山澤,觀魚烏,心甚樂之。一行作吏,此事便廢,安能舍其所樂,而從其所懼哉!
夫人之相知,貴識其天性,因而濟之。禹不逼伯成子高,全其長也;仲尼不假蓋於子夏,護其短也。近諸葛孔明不迫元直以入蜀,華子魚不強幼安以卿相,此可謂能相終始,真相知者也。自卜已審,若道盡塗殫則已耳,足下無事冤之令轉於溝壑也。
吾新失母兄之歡,意常凄切。女年十三,男年八歲,未及成人,況復多疾,顧此恨恨,如何可言。今但欲守陋巷,教養子孫,時時與親舊敘離闊,陳說平生,濁酒一杯,彈琴一曲,志意畢矣,豈可見黃門而稱貞哉!若趣欲共登王塗,期於相致,時為歡益,一旦迫之,必發狂疾。自非重仇,不至此也。既以解足下,並以為別。
此書既行,知其不可羈屈也。
性絕巧而好鍛。宅中有一柳樹甚茂,乃激水圜之,每夏月,居其下以鍛。東平呂安服康高致,每一相思,輒千里命駕,康友而善之。後安為兄所枉訴,以事系獄,辭相證引,遂復收康。康性慎言行,一旦縲紲,乃作《幽憤詩》,曰:
嗟余薄枯,少遭不造,哀煢靡識,越在襁褓。母兄鞠育,有慈無威,恃受肆姐,不訓不師。愛及冠帶,憑寵自放,抗心希古,任其所尚。托好《庄》《老》,賤物貴身,志在守朴,養素全真。
日予不敏,好善暗人,子玉之敗,屢增惟塵。大人含弘,藏垢懷恥。人之多僻,政不由己。惟此褊心,顯明臧否;感悟思愆,怛若創痏。欲寡其過,謗議沸騰,性不傷物,頻致怨憎。昔慚柳惠,今愧孫登,內負宿心,外恧良朋。仰慕嚴鄭,樂道閑居,與世無營,神氣晏如。
咨予不淑,嬰累多虞。匪降自天,實由頑疏,理弊患結,卒致囹圄。對答鄙訊,縶此幽阻,實恥訟冤,時不我與。雖曰義直,神辱志沮,澡身滄浪,曷雲能補。雍雍鳴雁,厲翼北游,順時而動,得意忘憂。嗟我憤嘆,曾莫能疇。事與願違,遘茲淹留,窮達有命,亦有何求?
古人有言,善莫近名。奉時恭默,咎悔不生。萬石周慎,安親保榮。世務紛紜,祗攪余情,安樂必誡,乃終利貞。煌煌靈苓,一年三秀;予獨何為,有志不就。懲難思復,心焉內疚,庶勖將來,無馨無臭。採薇山阿,散發岩岫,永嘯長吟,頤神養壽。
初,康居貧,嘗與向秀共鍛於大樹之下,以自贍給。穎川鍾會,貴公子也,精練有才辯,故往造焉。康不為之禮,而鍛不輟。良久會去,康謂曰:「何所聞而來?何所見而去?」會曰:「聞所聞而來,見所見而去。」會以此憾之。及是,言於文帝曰:「嵇康,卧龍也,不可起。公無憂天下,顧以康為慮耳。」因譖「康欲助貫丘儉,賴山濤不聽。昔齊戮華士,魯誅少正卯,誠以害時亂教,故聖賢去之。康、安等言論放盪,非毀典謨,帝王者所不宜容。宜因釁除之,以淳風俗。」帝既昵聽信會,遂並害之。
康將刑東市,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為師,弗許。康顧視日影,索琴彈之,曰:「昔袁孝尼嘗從吾學《廣陵散》,吾每靳固之,《廣陵散》於今絕矣!」時年四十。海內之士,莫不痛之。帝尋悟而恨焉。初,康嘗游於洛西,暮宿華陽亭,引琴而彈。夜分,忽有客詣之,稱是古人,與康共談音律,辭致清辯,因索琴彈之,而為《廣陵散》,聲調絕倫,遂以授康,仍誓不傳人,亦不言其姓字。
康善談理,又能屬文,其高情遠趣,率然玄遠。撰上古以來高士為之傳贊,欲友其人於千載也。又作《太師箴》,亦足以明帝王之道焉。復作《聲無哀樂論》,甚有條理。子紹,別有傳。
貢獻:
嵇康是一位偉大的藝術大師,他寫的《聲無哀樂論》、《難自然好學論》、《太師箴》、《明膽論》、《釋私論》、《養生論》千秋相傳,並且他彈得一手好琴,尤其善於演奏《廣陵散》,倍受人們關注。當時與他齊名的還有比他大十三歲的阮籍,音樂史上常有「嵇琴阮嘯」的說法,但在思想和人格上,嵇康要比阮籍更高出一籌。嵇康對那些傳世久遠、名目堂皇的教條禮法不以為然,更深惡痛絕那些烏煙瘴氣、爾諛我詐的官場仕途。他寧願在洛陽城外做一個默默無聞而自由自在的打鐵匠,也不願與豎子們同流合污。他如痴如醉地追求著他心中崇高的人生境界:擺脫約束,釋放人性,回歸自然,享受悠閑。熊旺的爐火和剛勁的錘擊,正是這種境界絕妙的闡釋。所以,當他的朋友山濤向朝廷推薦他做官時,他毅然決然地與山濤絕交,並寫了文化史上著名的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,以明心志。
嵇康喜愛音樂,他在《琴賦》序中說:「余少好音聲,長而習之,以為物有盛衰而此無變。滋味有厭,而此不倦。」他對傳統及當代的琴曲都非常熟悉,這一點在他的《琴賦》中可見。 嵇康作《風入松》,又作《長清》、《短清》、《長側》、《短側》四首琴曲,被稱為「嵇氏四弄」,與蔡邕創作的「蔡氏五弄」合稱「九弄」,是我國古代一組著名琴曲。隋煬帝曾把彈奏《九弄》作為取士的條件之一,足見其影響之大、成就之高。
嵇康除以彈奏《廣陵散》聞名外,在音樂理論上也有獨到貢獻,這就是其《琴賦》與《聲無哀樂論》。 《琴賦》主要表現了嵇康對琴和音樂的理解,同時也反映了嵇康與儒家傳統思想相左的看法。 《聲無哀樂論》是作者對儒家「音樂治世」思想直接而集中的批判。其中閃爍著嵇康對音樂的真知灼見 。
嵇康擅長書法,工於草書,唐張彥遠《書法會要》品為草書第二。又善丹青,唐朝時尚有《巢由洗耳圖》《獅子擊象圖》傳世,可惜現在俱已失佚。
文學創作
嵇康的文學創作,主要是詩歌和散文。他的詩今存50餘首,以四言體為多,佔一半以上。嵇康的文學創作,主要是詩歌和散文。 。嵇康著作,《隋書·經籍志》著錄有集13卷,又別有15卷本,宋代原集散失,僅存10卷本。明代諸本卷數與宋本同,但篇數減少。明本常見的有汪士賢刻《嵇中散集》(收入《漢魏六朝二十名家集》中),張溥刻《嵇中散集》(收入《漢魏六朝百三家集》中),等等。1924年,魯迅輯校《嵇康集》,1938年收入《魯迅全集》第9 卷中。戴明揚校注的《嵇康集》1962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,此書除校、注外,還收集了有關嵇康的事跡、評論材料。
6、文言文嵇康鍛鐵的原文?
【原文】
嵇康,字叔夜,譙國銍人也。其先姓奚,會稽上虞人,以避怨,徙焉。銍有嵇山,家於其側,因而命氏。兄喜,有當世才,歷太僕、宗正。康早孤,有奇才,遠邁不群。身長七尺八寸,美詞氣,有風儀,而土木形骸,不自藻飾,人以為龍章鳳姿,天質自然。恬靜寡慾,含垢匿瑕,寬簡有大量。學不師受,博覽無不該通,長好《老》《庄》。與魏宗室婚,拜中散大夫。常修養性服食之事,彈琴詠詩,自足於懷。以為神仙稟之自然,非積學所得,至於導養得理,則安期、彭祖之倫可及,乃著《養生論》。又以為君子無私,其論曰:「夫稱君子者,心不措乎是非,而行不違乎道者也。何以言之?夫氣靜神虛者,心不存於矜尚;體亮心達者,情不系於所欲。矜尚不存乎心,故能越名教而任自然;情不系於所欲,故能審貴賤而通物情。物情順通,故大道無違;越名任心,故是非無措也。是故言君子則以無措為主,以通物為美;言小人則以匿情為非,以違道為闕。何者?匿情矜吝,小人之至惡;虛心無措,君子之篤行也。是以大道言『及吾無身,吾又何患』。無以生為貴者,是賢於貴生也。由斯而言,夫至人之用心,固不存有措矣。故曰『君子行道,忘其為身』,斯言是矣。君子之行賢也,不察於有度而後行也;任心無邪,不議於善而後正也;顯情無措,不論於是而後為也。是故傲然忘賢,而賢與度會;忽然任心,而心與善遇;儻然無措,而事與是俱也。」其略如此。蓋其胸懷所寄,以高契難期,每思郢質。所與神交者惟陳留阮籍、河內山濤,豫其流者河內向秀、沛國劉伶、籍兄子咸、琅邪王戎,遂為竹林之遊,世所謂「竹林七賢」也。戎自言與康居山陽二十年,未嘗見其喜慍之色。
康嘗采葯游山澤,會其得意,忽焉忘反。時有樵蘇者遇之,咸謂為神。至汲郡山中見孫登,康遂從之游。登沈默自守,無所言說。康臨去,登曰:「君性烈而才雋,其能免乎!」康又遇王烈,共入山,烈嘗得石髓如飴,即自服半,余半與康,皆凝而為石。又於石室中見一卷素書,遽呼康往取,輒不復見。烈乃嘆曰:「叔夜志趣非常而輒不遇,命也!」其神心所感,每遇幽逸如此。
山濤將去選官,舉康自代。康乃與濤書告絕,曰:
聞足下欲以吾自代,雖事不行,知足下故不知之也。恐足下羞庖人之獨割,引屍祝以自助,故為足下陳其可否。
老子、莊周,吾之師也,親居賤職;柳下惠、東方朔,達人也,安乎卑位。吾豈敢短之哉!又仲尼兼愛,不羞執鞭;子文無欲卿相,而三為令尹,是乃君子思濟物之意也。所謂達能兼善而不渝,窮則自得而無悶。以此觀之,故知堯、舜之居世,許由之岩棲,子房之佐漢,接輿之行歌,其揆一也。仰瞻數君,可謂能遂其志者也。故君子百行,殊途同致,循性而動,各附所安。故有「處朝廷而不出,入山林而不反」之論。且延陵高子臧之風,長卿慕相如之節,意氣所託,亦不可奪也。
吾每讀《尚子平、台孝威傳》,慨然慕之,想其為人。加少孤露,母兄驕恣,不涉經學,又讀《老》《庄》,重增其放,故使榮進之心日頹,任逸之情轉篤。阮嗣宗口不論人過,吾每師之,而未能及。至性過人,與物無傷,惟飲酒過差耳,至為禮法之士所繩,疾之如仇讎,幸賴大將軍保持之耳。吾以不如嗣宗之資,而有慢弛之闕;又不識物情,暗於機宜;無萬石之慎,而有好盡之累;久與事接,疵釁日興,雖欲無患,其可得乎!
又聞道士遺言,餌術黃精,令人久壽,意甚信之。游山澤,觀魚鳥,心甚樂之。一行作吏,此事便廢,安能舍其所樂,而從其所懼哉!
夫人之相知,貴識其天性,因而濟之。禹不逼伯成子高,全其長也;仲尼不假蓋於子夏,護其短也。近諸葛孔明不迫元直以入蜀,華子魚不強幼安以卿相,此可謂能相終始,真相知者也。自卜已審,若道盡途殫則已耳,足下無事冤之令轉於溝壑也。
吾新失母兄之歡,意常凄切。女年十三,男年八歲,未及成人,況復多疾,顧此悢悢,如何可言。今但欲守陋巷,教養子孫,時時與親舊敘離闊,陳說平生,濁酒一杯,彈琴一曲,志意畢矣,豈可見黃門而稱貞哉!若趣欲共登王途,期於相致,時為歡益,一旦迫之,必發狂疾。自非重仇,不至此也。既以解足下,並以為別。此書既行,知其不可羈屈也。性絕巧而好鍛。宅中有一柳樹甚茂,乃激水圜之,每夏月,居其下以鍛。東平呂安服康高致,每一相思,輒千里命駕,康友而善之。後安為兄所枉訴,以事系獄,辭相證引,遂復收康。康性慎言行,一旦縲紲,乃作《幽憤詩》,曰:
嗟余薄祜,少遭不造,哀煢靡識,越在襁褓。母兄鞠育,有慈無威,恃愛肆姐,不訓不師。爰及冠帶,憑寵自放,抗心希古,任其所尚。托好《庄》《老》,賤物貴身,志在守朴,養素全真。
曰予不敏,好善暗人,子玉之敗,屢增惟塵。大人含弘,藏垢懷恥。人之多僻,政不由己。惟此褊心,顯明臧否;感悟思愆,怛若創磐。欲寡其過,謗議沸騰,性不傷物,頻致怨憎。昔慚柳惠,今愧孫登,內負宿心,外恧良朋。仰慕嚴、鄭,樂道閑居,與世無營,神氣晏如。
咨予不淑,嬰累多虞。匪降自天,實由頑疏,理弊患結,卒致囹圄。對答鄙訊,縶此幽阻,實恥訟冤,時不我與。雖曰義直,神辱志沮,澡身滄浪,曷雲能補。雍雍鳴雁,厲翼北游,順時而動,得意忘憂。嗟我憤嘆,曾莫能疇。事與願違,遘茲淹留,窮達有命,亦又何求?
古人有言,善莫近名。奉時恭默,咎悔不生。萬石周慎,安親保榮。世務紛紜,只攪余情,安樂必誡,乃終利貞。煌煌靈芝,一年三秀;予獨何為,有志不就。懲難思復,心焉內疚,庶勖將來,無馨無臭。採薇山阿,散發岩岫,永嘯長吟,頤神養壽。
初,康居貧,嘗與向秀共鍛於大樹之下,以自贍給。潁川鍾會,貴公子也,精練有才辯,故往造焉。康不為之禮,而鍛不輟。良久會去,康謂曰:「何所聞而來?何所見而去?」會曰:「聞所聞而來,見所見而去。」會以此憾之。及是,言於文帝曰:「嵇康,卧龍也,不可起。公無憂天下,顧以康為慮耳。」因譖「康欲助毌丘儉,賴山濤不聽。昔齊戮華士,魯誅少正卯,誠以害時亂教,故聖賢去之。康、安等言論放盪,非毀典謨,帝王者所不宜容。宜因釁除之,以淳風俗」。帝既昵聽信會,遂並害之。
康將刑東市,太學生三千人請以為師,弗許。康顧視日影,索琴彈之,曰:「昔袁孝尼嘗從吾學《廣陵散》,吾每靳固之,《廣陵散》於今絕矣!」時年四十。海內之士,莫不痛之。帝尋悟而恨焉。初,康嘗游於洛西,暮宿華陽亭,引琴而彈。夜分,忽有客詣之,稱是古人,與康共談音律,辭致清辯,因索琴彈之,而為《廣陵散》,聲調絕倫,遂以授康,仍誓不傳人,亦不言其姓字。
康善談理,又能屬文,其高情遠趣,率然玄遠。撰上古以來高士為之傳贊,欲友其人於千載也。又作《太師箴》,亦足以明帝王之道焉。復作《聲無哀樂論》,甚有條理。子紹,別有傳。
【譯文】
嵇康,字叔夜,生於魏文帝黃初五年,譙郡人,因曾任中散大夫,後人有稱其為嵇中散。嵇康的祖先本姓奚,原籍是會稽人,後來因避禍來到譙郡,因為居住的地方有一座山叫嵇山,嵇康祖先遂舍棄原姓,改姓嵇姓。
他的兄長嵇喜,很有才能。嵇康很小的時候就成為孤兒。嵇康)有不一般的才華。在很大范圍內也沒有能與之相匹配的人。身高七尺八寸,有美麗的文采和優雅的風度。但是不在意自己的外在,不對自己進行多餘的打扮。人們認為他風采非凡,天生本質與自然相合。能容忍別人的過失,遮掩別人的過錯。寬容簡約有大度量。學習不用師傅傳授,廣泛的閱讀,沒有不完全了解的。長大之後喜歡讀《老子》《莊子》。和魏朝的宗室之女結婚,官拜中散大夫。常常修行導養性情、服食丹葯(一類)的事情。(嵇康)認為神仙稟受於自然,不是積累修行能夠達到的。但是如果能夠引導修養合理,還是能夠長壽。於是寫了《養生論》。又認為君子是沒有私心的。(釋私論,不譯)因為有同樣高遠志趣的知己很找到。常常希望能有一個能與他相得益彰的人。能與他進行心靈的對話的只有阮籍和山濤,參與到他們中間的有向秀、劉伶、阮咸。王戎說自己與嵇康在山陽住了二十年,從沒見過嵇康表現出歡喜或是憤怒的表情。嵇康曾采葯游山澤,遇到得志的時候,便忘記了返回。當時正好有砍柴的人遇上他,都稱(他)為神人。游到汲郡的山裡遇見了孫登。嵇康於是跟從他行動。孫登沉默不言,自己做自己的事。嵇康又遇到了王烈,一起進到山裡。王烈曾經得到像軟糖一樣的石髓。馬上自己吃了一半,剩下一半給嵇康,(石髓)都凝結成石頭了。(王烈)又在石室中看到一卷白色的書。馬上叫嵇康去拿,(可是書)馬上又不見了。王烈於是嘆息道:「叔夜志向與情趣都不平常,卻總是不能遇上(成仙的契機)。(這真是)命運啊!」他的神智和心靈能感應到(其嚮往的事情),(故)總是遇到像這一類神秘的,遁世的事物。
山濤將要不再作吏部郎了。舉薦嵇康來代替自己。(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不翻譯)這封信被傳播後,(人們)知道他是不可以拘束委屈的。
(嵇康)生性非常靈巧,喜歡打鐵。宅子中有一棵長得很茂盛的柳樹。於是繞著它挖了個水溝。每當到了夏天,(嵇康)就坐在它下面打鐵。東平呂安欽佩嵇康的高雅情致,每次一想到(他),往往讓人駕車不遠千里(來拜訪),嵇康把他當作朋友並和他很要好。後來,呂安被他哥誣告。被關在監獄里。供詞里讓嵇康來作證。於是把嵇康也抓起來了。嵇康生性說話做事小心謹慎,忽然被囚禁,竟作了《幽憤詩》。
起初,嵇康家境貧寒。曾經和向秀一起在大叔下打鐵,來補貼家用。穎川鍾會,是個出身高貴的公子。精明干練有才華善辯論,於是去拜訪(嵇康)。嵇康不以禮對待他,繼續打鐵不停下來。過了很久,鍾會要離開了。嵇康對他說:「(你)聽到什麼消息跑來的?又看到什麼東西離開了?」鍾會說:「聽到我所聽到的東西所以來了,看到了我所看到的東西所以走了」鍾會因此懷恨。到這時(嵇康下獄時)。以,因為。憾,恨,悔恨失望心中不滿。(鍾會)對司馬昭說:「嵇康,是條盤踞著的龍,不能讓他騰起。你不用擔心天下(不在你的掌握中),只有嵇康必須顧慮罷了。」趁機進讒:「嵇康本來想要幫助毌丘儉謀反,全依靠山濤不讓(他這么做)。」以前齊國姜太公殺華士,魯國孔丘殺少正卯。正因為(他們)擾亂破壞當時的秩序與教化,所以聖賢把他們鏟除了。嵇康和呂安言論放盪,誹謗社會公德和國家政策,這是作帝王的不應寬容的。應當乘這個機會鏟除掉他們。來使風俗淳正。」司馬昭親昵聽信了鍾會的話,就把那兩人都殺了。嵇康即將在東市被處刑,三千個太學生請求讓嵇康作他們的老師,上面沒答應。嵇康瞭看了一下太陽的影子,要來了琴彈奏。說「以前袁准曾跟從我學習《廣陵散》。我老是嚴守秘密不教他。廣陵散》從此斷絕了啊!」當時年僅四十。
(嵇康品行靈活善於打鐵。院里有棵柳樹很茂盛,於是飲水環繞它,每到了夏天,就在柳樹下打鐵。東平呂安敬佩他高雅的興致,一想念嵇康,就從千里外的地方啟程去見嵇康,嵇康以他為友對他很友善。後來呂安被哥哥誣陷起訴,因此入獄,嵇康作文來證明呂安清白,於是又逮捕了嵇康。從前嵇康貧困,曾與向秀共同在樹下打鐵,來自己補給。穎川鍾會,是個貴公子,才思敏捷,文章精闢,於是前往造訪嵇康。嵇康對他不施禮,卻仍舊打鐵不停。很久之後鍾會離去,嵇康問他:「聽到了什麼來的?看到什麼走的?」鍾會回答說:「聽到了所聽到的來的,看到了所看到的走的。」鍾會因此怨恨嵇康。到了嵇康被捕,種會進言給文帝說:「嵇康是卧龍,不能讓他起來。您想讓天下無憂,因此就要顧慮嵇康。」於是進讒言說:「……嵇康、呂安等人言論放盪,誹毀禮教,是帝王所不能容忍的。應該找個理由除掉他,來凈化風俗。」文帝親近並聽從了鍾會,於是一塊把嵇康和呂安殺害。嵇康即將在東市受刑,太學學生三千人,請求讓嵇康做他們老師,沒有得到允許。嵇康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,要過琴來彈奏,說:「過去袁孝尼曾經跟隨我想學習《廣陵散》,我吝惜保密沒有傳授給他,《廣陵散》現在要絕響了!」時年四十。海內之士,沒有不痛惜的。文帝不久也醒悟後悔了。)
先前,嵇康曾經在洛陽西邊遊玩。晚上住在華陽亭,拿過琴來彈奏。和嵇康一同談論音律,辭致清辯。於是(那古人)要來琴彈奏,彈奏了《廣陵散》,聲調美妙得無與倫比。於是把(《廣陵散》)傳給了嵇康,並讓嵇康起誓絕對不傳給別人,他也不說他叫什麼。嵇康擅長辯析道理,又能夠寫文章,他的高遠的情趣,自然便達到了玄妙悠遠的境界。收集了自上古以來的高尚之士,為他們寫了傳並寫了贊。是希望能與千年以來的聖人交友。又寫了《太師箴》,也足夠用來闡明帝王之道了,又寫了《聲無哀樂論》很有條理。兒子嵇紹,另外有傳。
7、嵇康在《養生論》中提出了哪些養生理論措施?
嵇康在《養生論》中,提出了完整的養生理論和養生措施,其中也包含了心理養生的論述。
嵇康首先論述了心理健康對於身體健康的作用,他將人的身體比喻成國家,而把精神比喻成國家的君主:「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。神躁於中,而形喪於外,猶君昏於上,國亂於下也」。人的心理健康與否對於身體的影響,與君主對於國家的影響是一個道理。
因此,人的養生要形神兼養,而重在養神,要「修性以保神,安心以全身」,這就充分肯定了心理養生的重要意義。
嵇康提出的「精神之於形骸,猶國之有君也」的比喻,形象地說明了心理保健的重要意義;他還敘述了「蒸以靈芝,潤以醴泉,晞以朝陽,綏以五弦,無為自得,體妙心玄,忘歡而後樂足」的養生方法,說明他既重視心理的調養,也重視身體的養護,這樣的養生理念對後世很有借鑒意義。
嵇康主張,善於養生的人要保持內心的清靜虛無,精神專著而舒暢,要減少私情慾望,淡泊名利,還要避免飲食中的滋膩厚味。比如他「甘為市井一鐵匠」,而且有著名的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。
嵇康提出的具體的養生方法,是排除對於世間名利、飲食厚味等的欲求,使自己的內心淳樸恬靜,精神飽滿,遠離憂愁和思慮。他說:「外物以累心不存,神氣以醇泊獨著,曠然無憂患,寂然無思慮。」
嵇康又提出服食滋補的良葯,飲用甘美的泉水,沐浴溫煦的朝陽,聆聽優雅的音樂,這樣就能達到心境超脫、身體輕健、歡愉而滿足的境界。這樣的境界,很有利於健康長壽。
嵇康警醒人們注意滋膩厚味和過激情志對於人體的內外夾擊:「夫以蕞爾之軀,攻之者非一途;易竭之身,而外內受敵;身非木石,其能久乎?」膳食不平衡和心理不平衡,是許多慢性病的發病原因;嵇康的警句,是讓人們提高自我保健意識,珍惜身體。
嵇康還強調,養生者要自覺自願地養生,養成良好的心態或習慣,遠離不良的誘惑,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。他指出,善於養生者知道追逐名利對於精神的傷害,因而自覺自願地淡泊名利,而不是內心充滿對於名利的慾望,卻勉強壓抑自己的慾望。他說:「善養生者,知名位之傷德,故忽而不營,非欲而強禁也。」
淡泊名利帶來的是心理愉悅,強壓慾望帶來的是焦慮和痛苦。顯然,前者比後者有利於身心健康。對滋膩厚味的飲食,嵇康主張「識厚味之害性,棄而弗顧,非貪而後抑」,這是倡導人們讓健康飲食成為一種生活習慣、生活常態,遠離滋膩厚味飲食的誘惑,而不是面對豐盛厚味的飲食卻竭力控制自己的食慾。